山东文登(今属威海市),有巨室周、成二家,世代交好,富甲一方,民间传说,二家同时发迹,皆因他们守护着共同的秘密:点金术。
外人不知的是,其并非一种点石成金的法术,而是一件奇怪的至宝,一片二指长短的指甲。
而这片指甲,乃是仙人所赠。没错,他们二家祖上都出过仙人!
一:生死之交
当时文登有两个读书人,一个姓周,一个姓成,二人自幼同学,感情甚笃,长大后更结为生死之交。
周生家富,成生家贫,因此成生常年靠老同学接济度日,而周生却没有丝毫嫌弃不耐,贫富不是问题,两家亲如一家。
可惜天有不测风云,周家很快就遭遇了一桩祸事。
起因不过是黄家的牛踩了周家的田,两家因此争执互骂。结果黄家竟然去衙门告状,将周家的人捉去重重打了板子!
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周黄两家田地毗邻,平日就摩擦不断,周生当即拍案而起:
“黄家真是欺人太甚!不就仗着他们家有人在京城吏部当官吗?想当年,他们家祖上不过是给我们周家喂猪的而已!”
见他要去找黄家理论,成生赶紧拦住道:
“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,哪有什么是非黑白?所谓穷不与富斗,民不与官斗,现在那些当官的,不过是戴着帽子的强盗而已!”
好说歹说,周生这才勉为其难偃旗息鼓,不过整晚都在辗转反侧,早上起来越想越气:
“黄家本来就跟我有仇,吵架打架也是寻常。可县令乃是朝廷命官,遇见纠纷,当需秉公执法,怎么就成了黄家的狗了呢?今天我也要去告状,倒要看看那狗官如何处置!”
不出意外,杀到衙门的周生,不仅写的状子被当场撕了甩在脸上,自己也因问候县令父母被丢进了大牢。
恰好衙门最近抓了三名海盗,在县令和黄家的安排下,周生很快成了窝藏海盗、帮忙销赃的“党羽内应”,严刑拷打之下哪容得你不认?只待刑部批文下来,就可以开刀问斩了。
生死之际,又是成生慨然自任,孤身去到京城四处上访。也是苍天有眼,竟然被他遇上出城郊猎的皇帝行銮,成功告上了御状。
案子发到都察院,总算给周生洗脱了冤屈,县令被流放,黄家那位在吏部当官的也被免职。
二:改头换面
死里逃生的周生,从此对成生更是剖肝沥胆。不过经过这桩官司,成生已是看透世情,只想着劝好兄弟一起归隐崂山,求仙问道。
周生前妻生子后病故,入狱前续娶的王氏年轻貌美,他锦衣玉食、如花美眷都还没享受够,又哪里能够抛家舍业去找什么神仙?闻言只是呵呵而已,可成生问道之心更坚。
终于有那么一天,成生突然人间蒸发了般,遍寻不见。周生无奈之下,只得一边派人继续寻找,一边照顾成生家的孩子。
如此过了八九年,成生突然一身道袍,翩然归来。
周生喜出望外,拽着好兄弟的胳膊又哭又笑道:“这么多年你去哪了?连老婆孩子都不管了!”
成生笑道:“此前闲云野鹤、湖海作伴,如今回到了崂山上清宫。”
再问其他,成生只是笑而不言。
酒足饭饱后,二人抵足而眠。夜半梦寐之中,周生突然发现成生光着身子趴在胸口,压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,问他也不说话。
周生惊醒之后,发现成生已经杳无踪迹,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,竟然躺在成生的家里!
闻声而来的成生妻儿,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揽镜自照,那张脸分明就是好兄弟成生的!
周生火急火燎赶回家,结果被家人拒之门外,任他如何解释,也没有人相信如此怪事。
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,无奈之下,他只能借了匹马,动身前往崂山找成生。
经过好一番周折,他总算找到了成生,见面就苦笑道:
“知道你想让我跟你一起修仙,可也别整这一出呀。快将哥哥我变回来,不然我有家不能回了!”
成生让周生跟他一起坐在蒲团上,到了晚上二更左右,周生禁不住打了个盹,睁眼之际,发现已经与成生互换了个位置,而自己又变回了本身的模样。
周生这才如释重负,只待天亮就要回家,无奈成生苦苦相留,没办法又呆了三天。
三:梦中杀妻
三天后,成生道:“你稍微休息一下,我一会就送你下山。”
周生不觉就闭上了眼睛,随即就听见成生大声道:“我帮你收拾好了,可以走了!”
周生又不觉起身跟随。他上崂山的时候,怎么也折腾了好几天。可这次下山,感觉半个时辰不到,已经看见自家宅院了。
成生坐在路边,让他自己回去。周生强邀不得,只好自己去敲门。结果敲了许久也没人回应,他心中突然有个念头,还不如翻墙呢。
刚想至此,就觉自己身轻如叶,抬腿之间,已经一跃而过。
到了自己卧室门前,只见窗中灯火荧然,里面传来自己老婆王氏的声音,正跟一个男人打情骂俏。
舐破窗纸,但见王氏正被家中一名健仆搂在怀里,二人饮酒作乐,画面不堪入目。
周生怒火中烧,怕一个人干不过,当即又飞出院墙找成生帮忙。回来后,周生拿石头砸门,一时还砸不开,还是成生拔出佩剑一剑破开。
健仆翻窗逃跑,被守在外面的成生砍断两条胳膊。
周生抓着王氏怒问,这才得知,原来早在自己蒙冤入狱时,她就跟人勾搭成奸了!
周生怒火中烧,当即拿过成生佩剑,将王氏头颅砍下,想想仍不解恨,又将她开膛破肚,扯出肠子缠在庭树之间。
等他跟成生正要原路返回时,周生突然惊醒过来,这才发现,自己还在崂山之上,方才种种,原来不过是一场梦而已!
四:携手归山
恰好成生走过来,周生抹了把冷汗强笑道:“方才做了个噩梦,实在太过真实恐怖了。”
成生好像知道他做了什么梦,脸上笑容意味难明:“梦者,兄以为真;真者,兄以为梦。”
说罢,成生将其佩剑拔出,剑上血迹斑斑,猩红刺目。
周生惊骇欲绝,汗出如浆:“不可能,定然是你又用幻术戏弄我!”
成生幽幽道:“是真是假,回去看看便知。”
周生下山回到家中,赫然就见门户萧索,里外周边连个鬼影也无,顿时手脚冰凉。
幸好他还有个亲弟弟就住附近,去了之后,周生弟弟见面痛哭道:
“大哥你总算回来了。你不在家的时候,家里遭了强盗,嫂嫂被斩首掏肠,实在是太惨了!官府到现在都还没抓到凶手。仆役都吓得四散而去,我就把侄子接过来了。”
说罢,他让老妈子将周生前妻所生的儿子抱出来。
周生脸色变换不定,最终还是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,周生弟弟听得石化当场。
最后,周生道:“孩子就拜托你了,人间我是不想待了。”
眼见周生起身就走,周生弟弟哭着追了出去,可周生只是仰天大笑,头也不回。
不远处,成生正在路旁等候,因与俱行。可怜周生弟弟想说什么,最后也只能是举起袖子抹了把眼泪,而周生与成生已经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周生弟弟伫立良久,最后只能痛哭而返。
五:点石成金
周生弟弟老实巴交,胆小怕事,没几年,家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。
周生的儿子也渐渐长大,却连学费都交不起,没办法,周生弟弟只能自己教侄子读书。
某日早晨,周生弟弟刚到书房,就见桌上放着封信,上面写着“吾弟亲启”。
这是大哥笔迹无疑!周生弟弟双手发抖,拆开来看,里面却唯有一枚二指长短的指甲。
他摸不着头脑,随手将它搁在砚台上。出去问家人这封信怎么来的,没有一个人知道。
等他回到书房时,周生弟弟瞳孔巨震:
但见方才搁置指甲的砚台,已经化为灿灿黄金!
后面他又悄悄将指甲放在铜铁上试验,结果也全部变成了黄金!
周家从此富甲一方,后面又赠送成生儿子数千两黄金,两家后面都成了文登巨室,且世代交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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